我最后(hòu )一次见老夏(xià )是在医院里。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,老夏说,终于有人来看我了。在探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我的感谢,表示(shì )如果以后还(hái )能混出来一(yī )定给我很多好处,最后还说出一句很让我感动的话:作家是不需要文凭的。我本以为他会说走私是不需要文凭的。
当年春天(tiān ),时常有沙(shā )尘暴来袭,一般是先天气阴沉,然后开始起风,此时总有一些小资群体仰天说:终于要下雨了。感叹完毕才发现一嘴巴沙子(zǐ )。我时常在(zài )这个时刻听(tīng )见人说再也不要呆在这个地方了,而等到夏天南方大水漫天的时候又都表示还是这里好,因为沙尘暴死不了人。
然后和几个(gè )朋友从吃饭(fàn )的地方去往(wǎng )中央电视塔,途中要穿过半个三环。中央电视塔里面有一个卡丁车场,常年出入一些玩吉普车的家伙,开着到处(chù )漏风的北京(jīng )吉普,并视(shì )排气管能喷出几个火星为人生最高目标和最大乐趣。
此后我决定将车的中段和三元催化器都拆掉,一根直通管直接连到日本(běn )定来的碳素(sù )尾鼓上,这(zhè )样车发动起来让人热血沸腾,一加速便是天摇地动,发动机到五千转朝上的时候更是天昏地暗,整条淮海路都以(yǐ )为有拖拉机(jī )开进来了,路人纷纷探头张望,然后感叹:多好的车啊,就是排气管漏气。
老枪此时说出了我与他交往以来最有文采的一句话:我们是(shì )连经验都没(méi )有,可你怕(pà )连精液都没有了,还算是男人,那我们好歹也算是写剧本的吧。
从我离开学校开始算起,已经有四年的时间,对(duì )于爱好体育(yù )的人来说,四年就是一个轮回。而中国男足不断传来的失败又失败再失败的消息,让人感觉四年又四年再四年也不断过去。这样想好像(xiàng )也是刹那间(jiān )的事情。其(qí )实做学生是很开心的事情,因为我不做学生以后,有很多学校里从没有学习过的事情要面对,哪怕第一次坐飞机(jī )也是一次很(hěn )大的考验,至少学校没(méi )有说过手持学生证或者毕业证等于手持垃圾一样是不能登机的。
其中有一个最为让人气愤的老家伙,指着老枪和(hé )我说:你们(men )写过多少剧(jù )本啊?
第二天,我爬上去北京的慢车,带着很多行李,趴在一个靠窗的桌子上大睡,等我抬头的时候,车已经到了(le )北京。
当年(nián )春天即将夏(xià )天,就是在(zài )我偷车以前一段时间,我觉得孤立无援,每天看《鲁滨逊漂流记》,觉得此书与我的现实生活颇为相像,如同身(shēn )陷孤岛,无(wú )法自救,惟(wéi )一不同的是鲁滨逊这家伙身边没有一个人,倘若看见人的出现肯定会吓一跳,而我身边都是人,巴不得让这个城市再广岛一(yī )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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